红颜何时老之赤诚 - 第二十五章 孤独不是可耻的

2012-09-12

苏航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字,甄妍和林敏静在另一头小声而热闹地说话,郁杰坐在林敏静的床沿,偶尔不轻不重地插两句嘴。

粤然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幅情景。

最近都是这样。

“在干什么呢?”粤然拍拍出神的苏航。

苏航有些意外她的到来,眼神诧异:“论文的结尾,修改一下。你不是整个上午都有课吗?”看看时钟,才是第二节课间休息。

“回来拿钱,中午要充饭卡。”粤然随便找个理由,坐下在苏航的床沿,定定地看牢那张平静却心事重重的小圆脸,十分担心。

苏航对粤然询问的双眼笑笑,故作轻松。

“嘀嘀嘀……”苏航的QQ上有头像在闪动,自动跳出的对话框上有一句话:“听说你和N专业的一个女生很好?”

粤然和苏航同时看见了,头像旁的备注是“郭立”。

苏航咬咬嘴唇,不想理。

粤然问:“借我用一下电脑?”有旁人在,就得分外客气些。

苏航把椅子让出给她,自己站在旁边。

“是,怎么了?”粤然代替苏航回复郭立。

“没什么,就是有些奇怪。”

“好朋友,有什么奇怪?”打完这句话,粤然自己也苦涩一笑。

“但是为什么你只和她好?只有你们最好?”对方不依不饶。

“你是谁?”粤然忍着憎恶周旋。

“郭立啊,怎么了?”

“不对吧,你不是郭立。”

“我就是你同学郭立,不然是谁?”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猜,你是他女朋友吧?”粤然眼里闪着恶作剧的狡黠。

苏航会意,抿嘴轻笑。

“不是啊,怎么你会这样以为?”

“别否认了,肯定是,男生不会这么八卦!”

对方的头像不再闪动,沉默似金。

粤然解恨地一笑,又安慰地看看苏航。

苏航点点头,小声说:“没事了,去上课吧。”

此时甄妍拉着林敏静走出门去,路过苏航的位子,看都不看苏航一眼,一出门口就嘻嘻哈哈下楼。

苏航的眼神又是一暗。

郁杰翩然而至,拍拍苏航的肩膀:“我回宿舍。”脸上有不忍歉疚的神色。

苏航甚至有些感激地对郁杰点头。

粤然看在眼里。

上课时间将近,粤然起身轻抚苏航的脊背,方才不舍地出门。

正要转身下楼,瞥见郁杰端坐在宿舍的身影,粤然站住,略一思量,回到苏航宿舍。“既然写论文,关上门吧,免得路过的人惊扰你的思路。”

苏航对粤然的提议有点意外,但是点头同意。

粤然笑着把苏航的门带上,转身,拿出手机。“刘真,三四节请帮我请假。粤然”阴沉着脸走进郁杰的宿舍,粤然自己把门关上。

郁杰回头打量不速之客,嘴角笑意玩味。

“郁杰,我们谈谈。”

粤然情绪复杂,声音里透着担忧,妥协,和诚恳。

郁杰无所谓地笑,下巴指指甄妍的椅子。

粤然坐下,看定郁杰漂亮精致的脸,却不说话。

“心疼了?”郁杰语带讥诮。

“是。”粤然承认,注视眼前不屑自己的女人:“你们在排挤她。”

郁杰忽而面无表情:“她得罪所有人,被排挤是意料之中。”

粤然心中一痛,“她是为了我。”

“呵!”郁杰不屑地轻笑,“自然是为了你。她太傻。”

“郁杰,你并不讨厌她,甚至同情她。”粤然肯定地说。

“不错,如果她不是有前番言行,所有人都喜欢她。”郁杰笑着笑着忽然脸色阴沉,“怎么?想撩拨我和你争抢?说真的,我有兴趣。”

粤然定定注视郁杰挑衅的神情,笑着摇头:“你赞赏她,多于喜欢她。”

“哼!”郁杰继续挑衅,“粤然,就算你是老手,也不是所有的人心都能读懂。”

“如果你碰她,我不会允许。”粤然沉声说,“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帮她。”

“你求我?”郁杰脸上浮起笑意,讥讽嘲弄,居高临下。

“是,我求你。”粤然沉着诚恳地回答郁杰。

神色复杂地打量粤然,郁杰眼神忽而寂寥。

“她的确值得你这样做。”

“郁杰,你们错在先,要放下这件事不难,只要你牵头,事情就会过去。”

“哼!凭什么我要?她又不是我的女人!”

“所以,我来求你。”

“粤然,你当初下手,没有料到今天?”郁杰笑起来,声音狠决残忍。“你能为她求我,还能求得天下人?不如求求你自己,放手干净!说真的,她比你聪明,被人排挤,议论她泼辣难惹,总比跟你热恋出名,被人议论同性恋强。”

粤然沉着脸,不发一言。

“粤然,像她这样没有过去的人,能有几个?你何苦使她不堪。”郁杰忽而神色忧郁,幽幽而言。

粤然看着她神情的变化,缓缓发问:“你说过,我们是同类。”

“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故事,大同小异?”

“或许。”郁杰轻笑。

“那么,你应当明白,我为什么来求你!”

“所以,你也不是第一次离弃爱人,大可熟练地离开!”

“如果是你爱上她,你会忍心离弃她?”

“多少次不忍心,结局不是一样?”

“我会竭尽所能。”

“你根本没有能力!”郁杰讥笑,眉毛挑动,“你不过在依赖她的单纯,支撑你并不存在的信念。”

“不,我爱她!”

“哼!有一天,你会比她先厌倦,先害怕,先放弃,剩下她,变成另一个你!”

粤然沉默,忽而会意地笑,“你离开过这样一个女人?”

“不要妄想打听我的故事!”

郁杰猛然站起身,精美的五官狰狞,“你没有资格!”

粤然大笑:“我不是你,她也不是她!”

“她的珍贵,不仅仅在于单纯。”敛去笑容,粤然自己感慨。

郁杰阴着脸坐下,沉默。

半晌,粤然站起身:“我请求你,你不答应?”

“你的女人,你自己守护。”

“好,打扰了。”粤然笑,“像你说的,被排挤总比出名好,从此我们更自由,告辞。”

目送粤然的背影,郁杰眼神变幻不定,惆怅,忧伤,赞赏,嫉妒,愤恨……

“苏航,中午不要出门,我买饭回来陪你吃。粤然”

边走边发短信给苏航,粤然去教室报到。

苏航看着短信,笑中有泪。

全世界不理我,有粤然就够了。

“还在写吗?”打饭回来,粤然心疼书呆子。

“写好了,在校对。”苏航柔柔地笑。

“普通课业,还是期末的论文?”

“普通课业。期末,据说老板另有计划,下午就知道。”

苏航落寞地叹气,也许其他人早就打听到了,但是最近都没有人告诉她小道消息。

粤然摸摸苏航的头,“难过吗?一向人缘很好,忽然没人理睬。”苏航不肯跟她诉苦,索性自己挑明,也好给她正面的安慰。

“没什么,总会过去的。”苏航笑着宽慰爱人,“要保护你不被不长眼的公鹅盯上,这点代价我愿意支付。”

“苏航,我以为你会哭。”粤然感动,要逗她开心。

“哭什么?你要是搞外遇,我就勉为其难哭一下!”苏航的道行越来越高,反逗粤然。

“哈哈!那要是你有外遇,我怎么办?”

“原谅我,争取我,接纳回头的我。”苏航笑说。

“好,我会。”粤然认真地点头。

牛老板要搞搞新意思,其实是有原因的。

“我最近手头项目特别多,你们的师兄师姐都忙不过来了,他们怂恿我叫你们提早进入项目操作。”课上完,牛老板缓缓向弟子们抛出诱饵。“但是呢,原则上我不赞成研一的人进入项目,所以,就利用期末考查一下你们,你们自己分组,两人一组,期末合作一篇三万字的论文,自选题目,写得最好的,下学期提前进入项目组。”

苏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老板怎么会忘了,他有七个弟子?

三分钟,分组名单交上去,吴为郭立,林敏静陈冬艳,甄妍郁杰,最后一个孤零零的名字,苏航。老板面无表情地看完,收进公文包,“下课。”

男男女女两个两个地离开教室,一路商量着选题。

苏航孤独地坐在原位,咬着嘴唇强忍泪水。手机振动,她拿起来,“粤然……”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粤然拿着电话一路安慰,急急赶到苏航上课的教室,把委屈的人抱在怀里心疼不已。

这边牛老板回到办公室,跟占用他办公桌整理项目资料的程伟仁和郑絮语说:“不出所料,苏航自己一组,絮语,你怎么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郑絮语和程伟仁一起笑,把苏航怒斥集体相亲团的传言话本绘声绘色地学一遍,又说:“当中可能有传话的人夸张的成分,但主要情节应该八九不离十。苏航做事有些性格,有立场不肯随大流,是肯定的。”

牛老板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苏航,平时一贯不屑于附会权贵理论,我以为她不过是哗众取宠。想不到日常行事还真的有点主见,训斥自己同学的话,倒也有些逻辑,能坚持立场,看来也能保守秘密。”

程伟仁憨厚地笑:“牛老师平时总是说师弟师妹们浮躁,现在终于有一个看得上眼的了?”

牛老板表情深沉:“那还说不好。絮语,你找时间接触一下她,为人,行事,包括她期末论文的选题和方向,你都判断一下,要是觉得过关,就给她一些搜集资料和校对的小活,量要大一些,告诉她寒假结束之前完成。”

郑絮语答应。

牛老板又叮嘱:“注意不要告诉她是项目内容,等她做完,最后验收过关,才吸收进项目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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