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何时老之赤诚 - 第三十八章 四面楚歌——算计

2012-09-15

“程伟仁开给你什么条件?你又想要什么条件?”

郑絮语请苏航吃饭,可是一坐下就忍不住单刀直入开始发难——所有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她这样想。

“师姐,谢谢你一直给我机会。”苏航有点难过,但是她理解。

郑絮语听见这话,不耐烦地挥手:“不要给我整这些虚的!说吧,程伟仁给你开的条件是什么?”

“我不知道。”苏航觉得此刻简直无法沟通,她根本没有和程伟仁深谈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郑絮语有些懵然,从激愤的情绪中稍微冷却,打量苏航的神情。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是了解而且欣赏这个师妹的。“程伟仁告诉我,你答应他的条件了。”

意料之中,自从上次晚饭之后苏航就认定程伟仁是一头沙文主义的猪。

“师姐,任何传言未经本人证实之前,都不可作为认定真相的依据,这可是你教我的。”

“你没有答应?”

“我不知道答应什么,师姐今天叫我来,我以为是讨论叫我回组的事。”苏航把立场表明,把主动权让给郑絮语,因为她知道,师姐这种人,就是喜欢亲手抢来的,你要是送给她,她还怀疑你有阴谋。

跟粤然在一起,我到底是不同了,敏感了,也复杂了……苏航在心里叹气,想起粤然,又不自觉地柔软甜蜜一笑。

“回组?”郑絮语在琢磨师妹的原意,她知道师妹单纯善良,此时已经有些了然,“你准备好了吗?”架子还是要端的。

苏航默契地一笑:“准备好了。之前犯下很多错误,希望师姐原谅。”说着她拿出一个U盘,“我放假了,也不知道师姐进展如何,按照原来分配的大纲作了材料和数据规整,师姐看看吧,如果可以,请接纳我回组。”送佛送到西,她给足郑絮语面子。

郑絮语收下,对苏航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一瞬间,竟然有些感动。“没问题,你的期中论文进步很大,下周就回组吧。既然工作你也做了,放假的工资我也会补发。”

苏航笑着道谢。

师姐妹有了默契,吃起饭来也特别愉快。郑絮语开始佩服自己,以前预料到苏航会感恩图报,但是没有料到她这么厚道。

“以后的工资,我给你多20%,不过不可以再随便放假。”

苏航笑而不答,其实她无所谓,不过能有多一点钱当然好,可以和粤然去度假。粤然,粤然,满心都是粤然!她对自己无奈地撇嘴。

郑絮语误读了这个表情,以为师妹在琢磨工作会不会随着工资水涨船高:“你放心,工作量是一样的,只是这个价钱我相信程伟仁不舍得出,你我都消停。”

还有一个原因,忠心厚道的人是很难得的,一定要留住。

程伟仁真没料到苏航看起来这么温顺,讲起原则来也很执拗,而且跟钱作对。

“你们女人都不太正常!”他在办公室跟郁杰抱怨。

“你这样认为就太好了,以后你喜欢正常的男人去吧,世界多太平!”郁杰针锋相对。

“她还是放不下那个女人,小杰,你要帮我。”程伟仁不死心。

“程伟仁,我只答应实现你其中一个目标,郑絮语失去得力助手一段时间,我已经完成任务。”

“可是她并没有彻底失去,我也还没有真正赢她。”

“那你怪谁?这么长时间,连小师妹都重新变废为宝了,你还毫无建树。”

郁杰尖刻的驳斥使程伟仁恼火,眼神不善:“小杰,你现在还是我的助手,我劝你说话别太过了!”

“很抱歉,我即将不是你的助手。”郁杰态度愈加轻慢。

“什么?!”

“我叫爸爸找了牛老板,请他给我独立负责较小项目的机会。”

程伟仁醒悟,愤怒又不解:“既然你可以利用你爸的关系,当时为什么向我求助?”

“呵!如果一开始就让两个老人打交道,老板顶多是看我爸的面子,可能只是意思意思照顾照顾,可能还要考验考验。但是先有同辈举荐,我再展露了实力,老板会比较轻易地给我实在的机会。哥,这你都不懂?”

底牌已经亮了,郁杰也不介意讲解讲解战术。

程伟仁接连被女人摆了几道,气得风度尽失:“郁杰,你过河拆桥,不是个东西!”

郁杰面带讥诮,寸步不让:“哼!程伟仁,你第一次约纯情小女生吃饭就把人灌醉,你就是个东西?”

程伟仁沉默,他想,跟郁杰这种人比,苏航还是好太多了,现在对手又多了一个,他必须继续争取。

郁杰猜透他心思,冷笑:“程伟仁,我劝你别动歪脑子,还想把苏航骗上床或者收入麾下,最后自己找麻烦!”

程伟仁也冷笑:“你不是金盆洗手了?你也想动她?”

郁杰面色一寒:“你有病!”

程伟仁不理她,走出院办打电话,“喂?陶总吗?你好你好!我程伟仁啊……”

陶定那边仿佛进展不错,那个粤然很积极地在他公司实习,程伟仁多了几分信心。远远看见牛老板开着车到了院办门口,他赶紧挂掉电话,尾随老板回办公室。

“你们先下班吧。”牛老板说话时永远是没有表情的。

不敢问为什么,程郁两人立即低眉顺眼安静离开。

这就是地位。

牛老板拿起电话,打给苏航:“小苏,我是牛老师,你中午一点来办公室一趟。”

又是中午一点,苏航笑,如果粤然在,肯定要皱眉,可是她去陶定公司实习了,没课的时候连中午都在那呆着,晚上才回来。想她,但是现状无奈,苏航自己一个人走去院办。

“粤然,老板又要我一点去办公室,不知什么事,等你回来。爱你!苏航”

如果可以,苏航想帮粤然快些摆脱现状。

牛老板还是照例问:“外面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牛老师。”苏航回答,这次是真的没有了,心里叹息。

“苏航,程伟仁和郑絮语都希望你到他们的项目里帮忙,你选择了郑絮语?”牛老板开门见山。

“我本来就是师姐的助手,是您分配的。”苏航耍太极。

“这次也是我授意他们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而且报酬也另行安排,你为什么不选择条件比较好项目比较大的程伟仁?对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没信心?”牛老板步步紧逼。

“师姐的项目我已经参与了一半,不想半途而废……”苏航的太极耍得有点虚弱无力。

“这不是理由,任何项目没了任何人都可以继续。我要听真正的原因。”跟弟子过招,牛老板也毫不留情。

苏航想,算了,不扛了,反正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是师姐给我机会在先,我不能过河拆桥。”

牛老板沉默,一双电眼打量着苏航,透视着她真正的想法。他拿出一沓材料,是苏航进组前做的材料和数据,“这些,都是你做的,但是郑絮语告诉我是她做的,你怎么看?”

苏航有些意外。突然,她觉得老板好可怕,师姐肯定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吧?可是他什么都知道,竟然一直冷眼旁观。

牛老板也意外:苏航竟然没有愤懑不平,只是有少许愕然。“苏航,你对师姐的作为怎么看?”

吃亏是福,苏航心想。“她在给我机会学习和实践。”

“她在利用你的劳动力为她自己谋福利。”老板一针见血。

但是苏航跟老板杠上了:“不过是小小的利用,人皆有之,她没有伤害我的身心。”

更没有伤害我的爱情,不像伪君子程伟仁,苏航心想。打死她也不愿意被安排进程伟仁组,否则粤然会担心,即使为此得罪老板也在所不惜。

牛老板有自己的理解:“你认为自己是郑絮语的人?”别忘了,我才是老板。

苏航当然明白:“不是,我认为作为您的学生应当如此。牛老师,我们专业之前还是冷门,我千辛万苦考进来,大部分原因是佩服您的德艺双馨。”

是马屁,也是真话,如果老板合作,苏航打算以此为引子放一把冷箭。

牛老板果然很受用地点头,但是他说:“小苏,你很善良,也有才气。但是,有才气的人容易被人利用,善良太过就是懦弱,我们这个圈子,保护自己很重要。”他真心地欣赏这个女孩子,给她最实在的忠告。

苏航感动:“谢谢老师,我会记住您的忠告,谨慎做人。”

她以为谈话就此结束,冷箭放不出了。

“这里面是即将要做的大项的一些基础材料,你拿回去分析一下,寒假之后给个结论出来。但是要注意保密。我会让郑絮语和程伟仁竞争这个项目,你的结论是评判基准线。”牛老板考察完毕,亮出终极底牌,叹气,要找到一个实力人品都信得过的人不容易。

苏航有些不想接,直觉告诉她,又会有是非。

“小苏,别忘了我刚才的忠告,我交到你手上,就是信任你。”牛老板进一步催逼,也是暗示。

苏航略看了看材料内容,没有仔细琢磨老板的话——她决定主动放出冷箭。

“谢谢老师,我们专业真好,项目多属公益性质,档次都比较高,不像其他专业,项目靠企业资助,没来由气短一截。”

牛老板皱眉:“什么专业?”同是一个学院,良莠不齐不是好事。

“N专业。”

“怎么气短一截?”

“导师学生忙于应酬,影响科研工作。”不习惯讲是非,苏航声音开始发抖,但是为了粤然,豁出去了。

“哪个导师?”牛老板不会满足于模糊的描述。

“秦教授。”苏航咬牙射出最后一箭,感觉手心冒汗。“牛老师,我们很幸运是跟才德兼备的您学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可以暗示秦教授德行败坏,苏航不介意自己呕吐自己一次。

牛老板很受用,“好,我会过问,你走吧,认真学习工作,注意身体,不要随便请假。”

“是,谢谢老师。”

苏航兴高采烈地跑出来。

“粤然,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开心,你快点回来,快点快点!苏航”

粤然正在陶定的上司Joan的办公室里,等待这个美国女人请她喝咖啡,看见苏航的短信,开心地微笑。

一山还有一山高,要治恶狼,就得找猛虎,还得是母老虎。

粤然英语很好,跟Joan聊得很投契,还教她中文,天天中午在她的办公室里碰面聊天。

陶定有些意外,但是无法干涉。

他跑回自己办公室打电话:“喂?你们的钱还没有到帐!数据你不用担心,L大的小姑娘一交过来,我就快递给你。不过我警告你,你那边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要给我惹麻烦,还有钱,快点到帐!”

粤然这边教给Joan一个中文词语:商业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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