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何时老之赤诚 - 第三十章 月上柳梢头

2012-11-12

“找我倾诉,最好不过了。我很清楚她的过去。”刚到餐馆坐下,余佩文就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苏航找的是一个热闹的所在,餐牌都是家常菜,在这里,余佩文可以畅所欲言。“先点菜吧,看看想吃什么。”她安静地微笑。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请客,也许,太想念粤然了,于是想听听别人谈论她。

“你点吧,我对吃不讲究,不像粤然,很挑食。”余佩文着急地要谈论她想好的话题。

苏航想起跟粤然实习的第一场对话,自己确实是因为她不满食堂伙食而略有些不满,轻轻地笑了。好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她们一起走了这么远……

“哎!你别哭啊!”余佩文看见苏航眼里弥漫的雾气,不满地责怪,“你该学学她以前的那些人,不远万里找到南京,只为当众甩她一个巴掌然后走人,有的只为要一个说法,哼!不过她也真行,你没亲眼见过她打人吧?身手好得不得了,像流氓一样,潇洒又敏捷,那双眼睛狠起来,真能杀死人……”

苏航在余佩文自顾自的滔滔不绝里点了两荤一素,安静地注视眼前的人,安静地听,直到对方停下来喝水,才轻轻地问:“你很迷恋她?为什么?因为她是潇洒敏捷的流氓?”她当然知道粤然有多好,但也知道粤然跟这个人什么都没发生。

“哼!我迷恋她?我恨她!”余佩文突然变得恶狠狠,“可是她连骗我都不愿意!”在恶狠狠中,有着放不下的忧伤。

“余佩文,你不是坏人。”苏航忽然由衷地说。

“什么?”余佩文对这突如其来的评语莫名其妙,不是批评,也不像赞扬,“什么意思?”

“你从来没有拿公开我们的关系威胁我。”苏航微笑。

“哼!用不着!她这种人,一定会分手的,我等着看呢,她不可能幸福!”

“那,为什么你要为难我?”

“因为我恨你,她为了保护你,所以对我决绝,连幻想的余地都不留!”

“幻想?”苏航错愕——原来这个看起来疯狂的女人很清楚。

“对!我恨透了她!大学四年,最好的时候,我都用来等她,她任由我幻想,从来不明着拒绝,让我一直以为有机会。毕业了,遇见你,她就把我当成障碍一样着急地撇清,连幻想的余地也不留!”余佩文低头,在狠决的语调中垂泪。

苏航沉默。爱情,果然没有公平可言。自己只比余佩文幸运一点点——她爱上粤然的时候,恰好粤然也爱她。

这么难得,怎么能不珍惜?

“现在好了,你们分手了,我也解恨了。”余佩文看着苏航笑。

苏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余佩文总是相信自己的想像,想像一旦与现实不符,又会恼羞成怒,对这种人很难解释什么。她有点明白,当年粤然为什么会对这个人久拖不决。

看着苏航迟疑的眼神,余佩文皱眉:“你们分手了,对不对?”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响亮,引得邻座都投来关注目光。

尴尬地,苏航轻轻摇头。

“没有?!”余佩文喊,尖利的嗓音引得餐馆里大部分人侧目。

苏航在这种喊叫里只觉得头疼,还好这时上菜了。“吃吧。如果不满意,你再点别的。”她轻轻说。她觉得自己肯定有病,竟然对一个急切盼望她和粤然分手的女人这么友好客气。

余佩文有点恍惚,难得地沉默,低头吃饭。

苏航也就不说话,陪着吃。

好半天。

“把薛晴枫的案子让给我!”余佩文用命令的口吻说。

苏航抬起头,看着对面理直气壮的女人。

“不然,我就公开你们的关系!苏航,你们不分手,我们就一直是敌人!要不,你跟她分手!”

苏航惊讶,这样的偏执,却直接得可笑。

“你自己考虑吧,我走了!”余佩文立刻离开,好像逃跑似的。

苏航没有动,慢腾腾地吃,吃完了,付账,又慢腾腾地回家。

这个世界真有趣,苏航想。

……

“这一项不动产在我们那边,得派一个人带着资质文件回去办理产权证明。”林雪莉小声地自言自语。

“林组,我去吧。”粤然听见了,立刻请缨。

大家都笑。

“小粤,想男朋友了?”岳崇山替大家问。

粤然微笑:“不想你们老人家旅途颠簸而已。”朝夕相对,同事之间渐渐熟悉,说话也可放肆些。

“好,你自己订机票吧,问胡巍巍拿所里的账户,直接支付,免得报销麻烦。明天刚好周末,你下周一周二回来都行。”林雪莉体贴下属。

“是。”粤然答应的声音镇定,心里可高兴坏了。

“小姐您好,请问您要订什么时间的机票?”

“今天。”

“今天只剩下午夜十二点到达的班机,小姐,请问您确定要预定吗?”

“是,要!”

……

粤然走了许久,已经是春末,空气潮湿,微微地热。苏航努力了很久,还是无法入睡。给粤然发短信,久久没有送达提示,打过去,竟然关机了。无奈,她决定下楼走走。

反正明天周末,不怕没有精神应付什么人事。只不过,家里要大扫除了。苏航自嘲:如果粤然回来发现,她不在自己也能井井有条地生活,以后大概不会再愿意一力承担家务?

后半夜,城市的夜空,难得地显现月色,说不上皎洁,倒也清楚。苏航坐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抬头仰望,树影摇动中一抹浅淡的白光,安静而舒服。

也许是睡衣太单薄,苏航觉得有些凉。

她慢慢地走着,走到粤然曾经倚靠着等她的那棵白玉兰树下,夏天要来了,很快又会有一阵芬芳。轻轻地抚摸树干,苏航淡淡地笑,谁能想到,这一个焦急等待她的人跟余佩文眼中花心无情的粤然,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爱对了人,人生纵然逃不脱挣扎痛苦,也是美好的。苏航相信,她和粤然,就是彼此对的人。

所以,粤然的债,她甘愿还。

“余佩文,除了粤然,其他的,我都可以让你!”

苏航靠在树干上,学着粤然的样子张望小区大门,默默地想。

除了粤然,我都可以不要,你们什么都可以拿走……

苏航渐渐地有些困倦,神智恍惚间,她模糊看见大门昏黄的光影里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行李,朝她们住的单元楼急急走去。

“粤然,我太想你了,想得出现了幻觉。”

苏航对自己无奈地摇头,呆立半晌,才慢慢地走回家。

……

粤然走进家门已经是凌晨,门里门外一样地安静,不一样的,是门里有她最想念的人。

“我回来了,亲爱的。”粤然在心里默念。

她脱掉鞋子,任由冰冷的地面隔着袜子拷问她期待的心,轻轻走进房间,期待地走近床边,去寻找她魂牵梦萦的小小身影。

满心的盼望却落了空。

床上空空如也,没有人。

粤然不可置信地一愣,立即去洗手间和书房查看,没有,到处都没有。

苏航不在家?

大半夜的,自己披星戴月地赶回来,这个死丫头居然不在家!

粤然看着被褥凌乱的床,只觉得心头火起,又委屈万分,正在咬牙切齿地找手机准备打给苏航,她听见有人转动钥匙开门进家。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和随即而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苏航被粤然焦急中随手扔在门口的行李绊倒了,膝盖着地,疼得钻心。

在疼痛中慢慢醒觉是怎么回事,苏航一时不能接受脑海中的盼望和幻觉真的变为现实,她错愕地发呆,不敢去求证,连呼吸都不敢。

怕惊醒了梦境。

黑暗中睁着双眼,苏航看见一个熟悉牵挂的身影慢慢向自己走来,带着她熟悉的香气,和不用眼睛看也能感知的,对自己理所当然的怒气和责备。她的双眼酸涩模糊,却眨也不敢眨一下。

“你,去哪了?”

面前的人缓缓蹲下,那个沉沉好听的声音响起,一双手熟悉温暖地扶上自己的肩膀。眼泪滴落下来,苏航呜咽着回答:“睡不着,我到楼下走走。”

粤然的心绵软着疼痛,轻轻拥住苏航:“睡不着,为什么?”

“坏人!你明知故问!”苏航张嘴,狠狠地咬住她的肩膀。

粤然吃痛,却不挣扎,只是沉着声音说:“衣服脏,别咬。要咬脱了衣服咬。”

苏航松口,真的动手去扯粤然的衣服,像小猫一样往她怀里乱拱。粤然笑着控住她双手,正要把她拽起来,就听见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

“怎么了?”粤然放弃用力,关切地问。

“膝盖,痛!”苏航这次真的疼得流眼泪。

“哪里?”粤然着急地要查看,却在黑暗中一通乱摸,找不着北。

“开灯啊,笨人!坏人,到处乱扔东西!”苏航连连嗔怪。

粤然被骂得很无奈,开了灯,又更心疼——苏航的右腿膝盖青紫一片。“疼吗?”她为她轻轻地揉按。

“抱我。”她答非所问。

粤然看着灯光下一张梨花带雨的小圆脸,定定地数秒,默默拥她入怀。

她们就这么坐在冰凉的地面拥抱,却觉得很久没有这么温暖,试探着,寻找彼此熟悉久违的热吻,唇舌深深地粘连。

仿佛千年的冰川瞬间融化,心里的温情和欲望一波一波盖上来,昏天黑地。

她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去洗澡。”她绵软的声音命令。

“不去!”她强硬地执拗,要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去洗澡,我陪你。”她轻轻地亲吻她颈后细碎的发丝。

她在她的温柔里投降了。

“你陪我,你说的!”她的大眼睛专注地凝视她,慢慢地扶她起来。

也许热吻有疗伤的功效,她不觉得疼了,温柔地对她微笑:“你先进去,我帮你找衣服。”

“家里就是好,再懒的老婆,也知道体贴深夜归来的老公。”粤然站在莲蓬头下,默默地想,含笑等待。

苏航进来放下粤然的睡衣,就想要转身出去。粤然关了水,一把将她扯回来。“你陪我,你说的!”说着就动手脱她的衣服。

苏航也没有多挣扎,只是有些含羞地笑。粤然却是越脱越怒:“你刚才就这么下去散步了?内衣也没有穿?”

“都半夜了,谁看呀?”苏航笑着欣赏爱人吃醋的眼神,伸手把水打开,氤氲的水汽一下子把她们包围。

“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你真是不知死活!看我不揍死你!”粤然把赤身露体的苏航拉进自己怀里,真的一下一下拍打她的屁屁,混着水声“啪!啪!”地响。

苏航贴着粤然,眼泪慢慢流出来,幽怨地说:“你揍死我好了……天下最大的坏人就是你……”

粤然停下来,心疼地、深深地吻上那两瓣在哭泣中抖动的唇。

她们的身体在轻柔的流水中紧紧贴在一起……她们一起回家……回到彼此的身体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间奏……爱欲的低回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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