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何时老之赤诚 - 第六十七章 醇——怀里醉

2013-01-06

这是一个她处心积虑布置的陷阱吗?还是根本就是自己亲手挖的?掉进去……大概只是会变成“宠物”,不会真的变成“食物”?

真奇怪,自己能算得别人要死要活,为什么对她,就这么棋差一着?

苏航瞠目结舌:“你……威胁我?”她以前怎么从来不觉得,自己爱的是一个恶魔?“你真可怕!”她感叹。

粤然在心里大笑。如果苏航心里没有爱,她也许可以用这样恶魔的招数留下她,但未必屑于这样做。可确信苏航心里有对自己抹不掉的爱,她其实不必这样做,露出这恶魔的一面,不过是为了给她一个威慑,也给她一个台阶。

“天使要从地狱逃走,恶魔当然要现形。”她脸上微笑着说,“还走吗?”

我又不是真的笨!苏航在心里叫唤。

“如果我不走呢?恶魔会表现为什么?”她问,脸上有了轻松的笑意,又有些赧然。

“百依百顺的爱人。”粤然笑。

苏航沉默。沉默就够了,她知道。

“选好了么?要恶魔还是要爱人?”粤然轻轻牵起爱人的手。开始有三两个晨跑的人施施然路过,她忍着没有拥抱。

“我困了。”苏航说着往前走。“傻子都知道该选什么!”她噘嘴嘀咕。

粤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地勾住,于是整个人也被勾着往前走。“嘟嘟囔囔说什么?”她看着前路,安稳笃定地问。

“我说,我终于知道了两件事情。”苏航看着脚尖,一边走着一边读着自己心里的节奏。不需要看前路,不需要操心步调,她在身边,连脑子都可以不转,也许是因为自己懒,但更多的是自己的幸运。无论她怎样威胁算计,也必定不会伤害自己,这个世界上,能这样信任的人,除了至亲,也许只有爱人。

只要不是动分手的念头,她脑子里转什么她也觉得有意思。“哪两件事情?”她握紧她的手,留意着清晨喜好冲红灯的各路人马,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前行的方向。

“第一件,终于知道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含义;第二件,见识了最高明的缓兵之计,不仅留住了人,还抓住了把柄。”她说着说着竟然得意地笑。

有一个聪明伶俐百折不挠不会放弃你的爱人,你也会得意吧?而且,她爱的不是别人,恰好就是你,一直都是你,就算你退缩放弃也还是你。——但这份得意,她死也不会说出来,以免有人太明白自己的价值,又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

可是她多聪明,即使她不说,也能知道几分。

“谁是道谁是魔?”粤然笑问,半搂着走神的爱人站稳在安全岛上等行人灯转绿。“应该反过来吧,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是不是这样?”她为了给她铺个台阶,还真就要做恶魔?哑巴亏吃多了也会反胃的,坚决不能认这个账。“你领悟的第二件事情也不对,确认一下,我是留住了人,还是留住了魂?”

“魔和道能是一家人吗?”苏航眨巴着眼睛看爱人,一边被拽着过了马路。

“你果然变坏了!”粤然继续笑,为爱人企图转移话题的小聪明,“只要我喜欢,就能是一家人。”她说完,心里自嘲,鬼吧,前几天可没见你这么自信,如果不是她爱你……“快回答我的问题。”她抛出一个祈使句,阻止机灵的孩子深想自己的话。

“有个魂让我转告你,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是吗?那个魂叫什么名字?宿主是谁?”

“不清楚哦~大概,姓苏吧,宿主……不知道,或者,姓粤?要不你给她介绍一个!”

……

“哎!两位小姐原来认识?”面包店的快嘴老板娘填满福气的脸上写满惊诧。

“我们是一家人。”粤然笑着对外人点头,轻轻拉一拉爱人的手问:“要什么?”

苏航看了新鲜出炉的红豆夹心包一眼,就无辜地看着粤然,意思就是:“还用问吗?”她真的困了,连说话也觉得吃力,只是呼吸着面包的香气又觉得更懒怠一些。

“要几个?”连面包店老板娘都觉得粤然问得有些多余。这两个人一加一算起来,在她的店里就没买过别的东西,专一得不像话。

“一个……两个吧。”粤然说,她觉得苏航吃完一个,睡醒一觉,万一忘了已经吃过,可能还会想吃。她为自己的想法乐不可支,自顾自傻笑。

对爱人的想法,苏航不知道确切也知道个大概,但此时精力不济,她决定不计较,只是白了爱人一眼,继续沉默着。

“你们俩都爱吃啊,怪不得。平日里也一起来多好,一大早的,也有个伴儿啊,对不对?我说怎么见着漂亮的就见不着娇俏的。”面包店的老板娘又开始快嘴。

“因为有人特别懒。”粤然搭嘴解释。她觉得自己可能乐过头了,居然跟三姑六婆搭起嘴来。

“啊?哦!呵呵!”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了,老板娘边找钱边说,“你们俩,一家人,是姐妹吗?看着也不像啊!”她有着平常人家的思维。

苏航最讨厌人家这样试探打听,转身就走。粤然接过东西和零钱安然跟在她身后离开,转身之前留给老板娘一个深沉的思考题:

“我们是一家人,不像姐妹就对了,您想想?”

苏航对着门外微凉的空气抿嘴微笑,等到粤然的体温靠近才向家的方向迈步。

清晨,浅白的日光里透着粉红色的旖旎美好。

……

睡觉是人生的一大享受,虽然上午连着中午一起睡有些怪异。苏航看着满屋子暖黄色的日光投射琢磨。别人都在上班呢,她和爱人在家里睡觉,薄薄的嫩黄色窗帘挡住了屋外此刻必定猛烈的阳光,又透进一些光明温暖——恰到好处不太彻底地与世隔绝,一个刚刚好的小世界。

“转着眼珠子在想什么?”粤然觉得自己全身懒懒的,软软的,连声音也是。“靠过来一些。”她喜欢让自己的手臂成为她的枕头,这样即使睡着了也可以勾着她。

苏航知道爱人的手臂八成是被自己枕得酸麻了,干脆直接枕上粤然的胸口,姿势像一只蜷缩的小虾。“对不起。”她对着她的心脏说。

“什么对不起?”她觉得自己还没睡醒,不想做智力测验。

“任何事。”她真诚地说。

“抄袭我的对白?”粤然温柔地揶揄爱人。

苏航噘嘴,解开粤然睡衣的纽扣,开始唇舌的蛇行缠绕,缓慢又细致地挑动爱人的神经末梢。她不知道这是回报还是求索,只觉得这是表达爱最柔软的方式。

心底的软弱被爱人的热吻催生,粤然沉默地迎合着苏航的节奏。

她懦弱的时候,需要她支撑,可是谁又能说,她不会累?她的勇敢,她的温柔,即使偶尔退缩,她也记着,累也值得……因为只有她,会在占有的时候也小心谨慎,柔若无物,怜惜着索要,温暖着蜿蜒,从来不肯让她疼,不舍得她受伤……每一次联动的呼吸,都是极致的爱。

为着内疚,她更加轻柔的抚慰,为着对她疼痛中坚持的感动,她更加热烈地取悦……她要把自己镶嵌进她的身体里,融合在一起,让她放不开,让自己逃不掉……她竭力地释放她身体积聚的哀伤,全心表达自己的依恋。

这一刻,没有你来我往,只有她的全力以赴,她的虔诚接受。

……

“我做得好吗?”苏航把脸歪进粤然颈间,羞怯地问。她所知晓的一切都是她教给的,所以总是忐忑她的感觉。

“当然好。”粤然轻吻爱人的耳蜗,那里曲折却明晰的线条,像极了她的孩子婉约却简单的心。自己教给她一切,但也不得不臣服于她的润物细无声,那种体贴的轻柔,不是自己能教给的,纯为她对自己的爱而衍生创造。“你这几天……疼吗?”想起自己前几日的野蛮,她惶恐而愧疚。

苏航沉默,只是向爱人怀里靠了靠。

这是一种不忍的默认,叫粤然慌了神。“受伤了,疼了,是吗?”她追寻着孩子眼中隐忍的表情,害怕起来,有些纵情造成的伤……非同小可。“有没有出血,或者……什么异样?”她轻轻扳住孩子逃避的脸孔,担忧地问。

“只是有一点点痛,没事的。”苏航只觉得万分尴尬。

“你怎么知道?”粤然也在担心中尴尬,在一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苏航索性背转身,不去管爱人探究的目光。“真的没事,可能只是有些过度了。”她小声说着,不想她无谓地担心。

“真的?”她从背后圈住她。

她在她的怀抱里轻轻点头。

“既然自己都觉得过度了,为什么还要求我尽我所能地要你,不要我停下来?”粤然柔声问。那些时刻,她是真的害怕,因为感应到她内心逃跑的意念,所以才用淋漓尽致的占有来宣告自己的立场。但是此刻,她是多么后悔,为自己对她的不爱惜。

“因为我想,给你一些……补偿,和日后的怀念。”苏航幽幽地回答。她为自己逃跑的念头内疚挣扎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想离开,又怕她忘了自己,所以才毫无保留地供养她的欲望。或者,在心底,根本也是在渴望留下,渴望她给自己一个留下的理由。

补偿?怀念?粤然轻笑着亲吻孩子的脊背:“好啊,原来你这几天都在计划着那些没用的傻事?可才几天,你觉得够补偿我多久?保守估计,我也应该还有几十年寿命。”

“哼!”苏航动了动,不再吭声。

粤然有些奇怪,把孩子的身体掰过来辖制住问:“好好的你‘哼’什么?”

“没什么。”苏航皱了皱眉头,愁容不展。

小破孩儿臭毛病又犯了?粤然板起脸孔质问:“在想什么?告诉我。”

“我在想,我笨死了,亏大了!”苏航说着懊恼地把脸偏向枕头另一边,不让粤然看。

粤然莫名其妙地想了一会儿,大笑着点头:“不错,你确实亏大了。”笑也不过瘾,她轻轻地咬孩子绵软的脸颊。谋划了一个星期要逃跑,为了所谓“补偿”天天牺牲色相,最后还没跑成,这孩子可不是亏大了么?

“不许笑!”苏航躲避着爱人带笑啃咬的牙齿,掐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出气。

“我不揍你就算开恩了,你还打我?嗯?”粤然停下啃咬的动作,假装不屑。

听见这话,苏航停下来,想了想,回头凝视粤然。“粤然,你有恨我,对不对?我用你从前的伤心往事讽刺你的时候,我指责你的处事为人把所有责任推给你的时候,我否定你的爱的时候,你恨我,对不对?前几天你放纵自己的欲望,也是因为恨我,直到现在,也还恨我,对不对?”

粤然亲了亲爱人的额头,轻轻点头:“当然恨,你说那些话,我很难不恨。”

如果爱里有了恨,是不是就不能继续?

苏航跌进恐惧的深渊:“你真的……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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