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何时老之赤诚 - 第七十一章 醇——醇(三)

2013-01-06

罗小丽回过神来,气得不行,可是又不好发火,视线落在苏航锁骨中间的戒指上:“苏姐姐,你的戒指,和小粤姐的是一对?”

“戴的人是一对,戒指就是一对,否则就不是。是不是一对,在于人,在于双方。” 

罗小丽听出苏航话语里几乎直白的暗示,还是问:“那……苏姐姐和谁是一对?小粤姐是不是你的爱人?”

“小罗,你有过几个爱人?交往到什么程度?单身多久?现在有没有爱人?她是谁,做什么?你们在一起多久?”粤然不在,苏航接招还招更加直接干脆。

“苏姐姐!”罗小丽皱眉,“这些是我的隐私,我想我不必回答!”

苏航微笑点头:“我同意,十分。”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罗小丽笑。

隐私大家都有,问答是对等的。罗小丽明白自己也没有能得到答案的理由,只能作罢。

粤然回来,菜品也呈上,她们安静地吃了一段。

罗小丽看着粤然偶尔照料苏航,忽然觉得有趣。因为方才看起来厉害的女人此刻很孩子气,惯常看起来冷傲的女人当下很细心温柔。

许是自己的孤单被映衬,她不自觉幽幽地叹气。

粤然和苏航对望一眼,齐齐看向小女孩。“不好吃么?”粤然问。

“不是,味道很不错。”罗小丽说。

“苏律师,我们老板想请您到办公室见一面。”侍者忽然进来邀请,并递上一张名片。

老板?苏航一直觉得这里的老板很神秘,她接过名片,忍不住错愕,回头看粤然一眼,想说什么,又碍于罗小丽在场,说不得。

“请吧!”侍者在催促。

“那你们坐一会儿。”苏航对罗小丽说,又对粤然说:“我去去就来。”

粤然点头,“注意安全。”她看见苏航的表情,似乎名片上的信息令爱人惊喜,忍不住猜疑,但并不多问,毕竟这里有外人。

苏航一走,罗小丽整个放松,笑着对粤然说:“她很厉害。”

“她是律师。”粤然微笑回应。

“不觉得气压太强透不过气?”

“是一种在乎的温暖。”

“你承认了?你和她?”

粤然摇头:“我听不懂。”她和苏航都很谨慎,如非必要,不会印证任何人的猜测。别人知晓是一回事,自己去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说,她带我们来这里,什么意思?你也没来过,对吧?”罗小丽探询着。

“是我们带你来这里。我没来过,对。”粤然笑。苏航大概也是想警示一下自己,然后试探看看自己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说不通啊,小粤姐。你没来过怎么带我来?根本是她的一意孤行吧?”罗小丽不是故意挑拨离间,而是真的觉得粤然的回答不合理。

“她带你来就等于是我带你来。我愿意她一意孤行。”皱眉回应,粤然觉得自己的底线跟苏航其实很接近。

罗小丽不服:“那你说说,你们带我来是什么意思?”

“请你吃饭。”

“为什么选这里?”

“这里的名目有意思。”

“什么意思?无缘?暗示我们无缘?我,和你?这算不算妒妇所为?”

“无缘亦缘,你没看见吗?”粤然低声轻笑,苏航是妒妇没错,只不过不会这么简单。

“无缘亦缘?那是说我们有缘?她有那么大方?你也同意?”罗小丽嗤之以鼻。

粤然摇头:“无缘亦缘,缘生不失,失亦是缘。你不觉得是一句话?”

“觉得,正想请教,什么意思?”

粤然略想一想,说:“得与失,有和无,所谓缘,不过是一种距离,远或近。”她瞎扯的,但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距离?”罗小丽想想,有些意会,“能再解释一下么?”

“不能。”粤然摇头,“再解释就蠢了。这些东西,本来就靠个人悟性,见仁见智,自己想得通就是。”其实是她懒,苏航要是在,必定会这样认为。她心里开始嘀咕,她到底是去见谁,抛下自己和潜在情敌这么久,难道不担心?

罗小丽笑了:“小粤姐,这就想她了?这前后才不到十分钟。”她觉得这俩人真有意思。这么地粘,在上海那段时间该捱得多苦!难怪苏航去了之后连走路的时候也要看着粤然。“哎!”她又幽幽地叹气,罢了罢了,做人何苦为难自己又为难别人?

“叹什么气?”粤然笑问,她是想爱人了,自然是不需要否认的事实。但她和苏航只接受心照不宣,不会向罗小丽承认什么,这是她们的默契。

“看见你们,更想找一个爱人,调剂一下无聊的生活。”罗小丽借机把自己摘出去,她本来也只是好奇,现在发现根本没机会,也懒得白费心思跟两个律师较劲。

粤然意会,顿感轻松,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一句话来:“为了排遣寂寞而找来的恋爱对象,只会让你更寂寞……”

苏航进来,正好听见爱人说这句箴言,就知道她们已经把话说得差不多了,又看见罗小丽开悟一般的表情,忍不住笑,“你不要崇拜她,这句话是畿米说的。也不要鄙视她,不是很多人能随时引用名人名言。”

粤然笑着拍拍凳子示意爱人坐下,不计较她对自己的揶揄。

“那应该为了什么而找恋爱对象?”罗小丽也笑,同时问对面的两个人。

“能够知道避免错的选择已经不易,什么是对的,有时候真的只能遇见。”苏航接过回答问题的重任,含情脉脉地看爱人。粤然也看着她。

她们在用眼神对话:刚才去见谁?……回家再告诉你。

罗小丽被排斥在外,被空气里流淌的甜蜜气息熏得受不了,笑着抗议:“苏姐姐,跟我说话,麻烦看着我好不好?我自问长得还可以!”

苏航这才扭过头来看小女孩,觉得罗小丽瞬间可爱了许多,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姐姐,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罗小丽虚心求教。

“因为这里有意思,这里的老板取的名目都很有意思。你远道而来,不是应该到比较有意思的地方看看?”

“是,很有意思。可是,无缘,无缘亦缘,缘生不失,失亦是缘。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别像小粤姐一样,拿什么见仁见智来搪塞我,我想知道你的理解。”罗小丽直爽地要求。

“见仁见智?”苏航忍不住大笑,“那是她懒。我的理解,意思就是,距离,接纳和推拒的微妙选择。”

“呵!小粤姐也说是距离,但她说是得与失,有和无,还有什么远或近。”

“啊,那她说的也差不多了,跟我的理解很相近,甚至比我概括得好。”苏航讶异地看向粤然,看见一脸得意的笑。

“哎,哎!别看她,苏姐姐,看我,继续给我解释。”罗小丽笑着叫唤。

苏航只得回头:“再解释就蠢了啊,小罗。”她本就是想借此暗示罗小丽什么的,可是现在,似乎不用了,她决定放过大家的面子。

“行!”罗小丽只能在心里对这两人说个“服”字,但不依不饶:“小粤姐也说再解释就蠢了。你们俩还真的……就当我蠢,苏姐姐,再给我解释一下,打个比方或者什么的,不然,我不还钱。”

“呵!哈哈!”粤然忍不住大笑出来。罗小丽用“不还钱”来要挟苏航,可算是歪打正着了。“她会给你解释的。”她缓着笑说。

苏航也笑,想了一想,就当个话题说说也好:“小罗,你看,这小瓶的材质和桌面的材质,是什么?”她拿起桌面的小胡椒粉瓶。

“玻璃。”罗小丽配合地回答,像听话的小学生。

“可是这部分玻璃融成了胡椒粉瓶,这部分玻璃融成了玻璃桌面,你说,它们有缘还是无缘?”

“无缘?”

“可是它们此刻这样接近,”苏航把小瓶放在桌面上,“你说它们有缘还是无缘?”

“这当然是有缘。”罗小丽笑。

“可如果它想更加无限接近,硬要融进桌面,你说会怎样?”

“桌面融掉,或碎掉。”罗小丽有点明白了,“桌面不肯接纳小瓶子。”

苏航摇头,“不止如此,如果要破坏这个无限接近的距离融入其中,桌面会被破坏,小瓶子也会碎的,不信你试试。”

罗小丽拿起小瓶端详,还真的有点想放手尝试。

苏航看着小女孩贪玩的样子,赶紧警告:“哎!你要真的试,砸坏了东西自己赔啊,但是欠她的钱你还是得还。”刚见了老板就砸人家东西,这罪名她可不想担,莫名的亏她也不想吃,虽然是地主,可也没必要为了小女孩的穷尽好奇而买单。

粤然笑倒在爱人肩膀上,为她奇妙的道理,也为她的可爱,她几乎要笑死。

罗小丽也放下瓶子笑,“我明白了,有缘接近无缘融入,那就是一种无缘的缘,安全距离之外的缘,我懂了。可是缘生不失,失亦是缘,又怎么说?”

苏航耸耸肩,甩掉嘲笑自己的粤然,继续温和地解说:“相逢过后即使分别,曾经相逢的缘分也仍旧存在;失去一样人事物,是因为曾经得到这一样人事物,这也是一种缘。说到底,有和无,远或近,得与失,接纳与推拒,都是距离,都是缘,说到底,就是说不到底。”她自己也有点绕晕了,说着说着笑起来。

罗小丽歪头想着,精致的小脸笑成一朵花儿,“苏姐姐,你说的我应该明白了,谢谢你。”她是在谢谢苏航的委婉。

粤然默默把饮料放到苏航面前让她喝。苏航看爱人一眼,不说话,默默地喝深绿色的青菜汁。她以前很抗拒这种颜色的饮品,但是“无缘”这里的真的很不错,清新爽口。

“你吃吧,不够再点,难得这个吝啬鬼肯请客。”粤然招呼客人,不忘揶揄爱人。

罗小丽笑:“苏姐姐比你大方多了,也比你待人耐心认真,这顿换我请吧!你把银行帐号给我,改天我一起转帐。”

粤然点头,扭头看苏航,她的银行卡都在她身上。可苏航没想起来,不解地迎向爱人的眼光。“卡,在你那里,把卡号告诉人家。”粤然无奈,只好明说。

罗小丽惊诧,继而笑倒。

苏航问侍者拿过纸笔,很轻易地就把粤然的帐号默写出来交给罗小丽,并且说:“今天的晚饭这里的老板请了,你不用操心。”

罗小丽笑着答应。这两个人,说不在一起,谁会相信?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去点破,就做她们一个有距离的朋友,感受一点爱情的温度,也很好。

粤然却不能不奇怪,“老板是谁?还请我们吃饭?”她问苏航。

“朋友。”苏航轻轻说。

粤然又看见爱人眼神里有许多明明灭灭的情绪。

……

“打车吗?”粤然问。告别了罗小丽,她们准备回家。

“还早呢,坐公车吧。最近我们打车的发票存起来都可以买车了,两个人又都在休假,不能报销。”苏航说。

“呵!好。”粤然牵着精打细算的孩子往公车站台走。“告诉我。是谁,谁让你丢下老公和潜在第三者长达十分钟之久?”她发现自己几乎要变成抗议被冷落的怨妇。

“郁杰的女朋友。”苏航温暖的声音忽而有些感慨。知道了老板的真实身份,她似乎更明白那些无穷无尽的“缘”字,是在说着什么心情。

“郁杰有女朋友了?”粤然有些许好奇。

“我猜想,不是有了,是一直有。”苏航叹息。

“有故事?”

“应该是,之前只见过一面,没有详谈,今天也只是打个招呼。”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们一直在一起?”

“粤然,从感觉上说,如果你对我像是恶魔拐骗操纵天使,那郁杰对她,简直是信徒在仰望并守护着女神。”苏航很认真地概括。

粤然暂且不管朋友的情事,先要为自己的爱情正名:“我拐骗操纵你?应该是反过来,恶魔被天使拯救,然后管束。”

“是,是!”苏航没好气地笑,懒得跟爱人计较。

粤然满意地点头,接着问:“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这个女人,见过她们一起?”

“回家再说吧,长篇累牍得很。我嘴巴累了。”苏航不满地噘嘴。

“你是该累了,绕着弯子给情敌上了半天哲学课。”路上人少,她轻轻捏她的鼻子。

“谁给她情敌的资格?你?”她不屑地问。

“不敢,不敢!”她连忙表明立场。“你永远也不会有情敌,有也是那些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

“你敢让我有试试!”她威胁爱人,同时发现,自己其实也很有恶魔的潜质。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魔者,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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