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何时老之赤诚 - 第127章 三角之义理(三)

2013-01-18

如果邓远芝能够接触到牛正,的确是很令岳崇山惊喜,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睛挑了下眉毛。

“我的同学,后来去读在职研究生,选择的是海商法专业,毕业后转所,正好就转到了牛正老婆现在挂职的所里。”邓远芝对岳崇山的冷淡不太满意,又追加了说明。

岳崇山笑了:“转了多少个弯找到的‘同学’?”他知道邓远芝性格活泼人脉广。

邓远芝不以为然:“不用转弯,平时没事就喝喝小酒打打小牌的朋友。我想到牛正以后就搜了他的新闻,虽然他携眷出席的场合不多,总也有那么一两宗,不难知道他的夫人叫原明。再一搜‘原明’,她的兼职律师身份和挂职所在就清清楚楚,看见所名,我就知道我该找谁了。”

“很合理。”岳崇山沉吟,“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的老朋友,牛正老婆原明,牛正,再绕回来苏航,再摸清楚苏航跟北池的关系,这路怎么绕?用什么因由去接触或者挖掘信息?”

邓远芝挥挥手,似乎觉得岳崇山还没明白过来让她很困扰:“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冒了一个险,”她得意地把双手十指交叉着握紧,“我直接跟那位同学说,知道牛正跟北池区管委有联系,想认识一下他的夫人,希望能引荐一二,将来如果北池的水我们能喝几口,也不介意分点给外援。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们所有实力口碑压阵,那位同学还想跳槽过来呢,跟原明的线就搭上了。”

岳崇山的确有些意外,邓远芝不仅活泼而且很有进攻力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一招走得……“既然这样,不能给人家开空头支票,同行之间交换信息,信誉很重要。将来找个有份量又不那么核心的项目,请一请人家。要记着。”岳崇山是老江湖,他知道过河拆桥的事情做不得,少不得要叮嘱邓远芝一番。

“知道。”邓远芝也很了然,答应得干脆。

“原明是个怎么样的人?兼职律师,海商,要说对我们还是有用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吧?要不你顺便建个档,分析一下。”岳崇山回到正题。

邓远芝却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接触到原明。”在岳崇山的意外之中,她淡定自若:“一听说是打北池的主意,她就拒绝了接触,但是,介绍了牛正团队里一个叫程伟仁的弟子给我们。我和他已经打过交道了,三十出头小学究,有点自傲又有些欲望与焦虑,不是难对付的人。我一说身份,他就知道我们所有他的熟人,分外热络。”

岳崇山皱皱眉:“熟人?”

邓远芝笑了,这次是嘲笑,“是小粤。第一次接触的时候,这位程伟仁就说因为粤然是美女,所以她在校时他就特别留意过了,对她的毕业去向也很上心。他还以此来表示跟我所算得上早有渊源,还对我们分派粤然进入外联表达了十分的认同。”

“呵!呵呵!”岳崇山点头表示理解,“学士爱美人,可以理解。但这个程伟仁……”他也露出了嘲弄表情隐在嘴角。

“不过,”邓远芝知道岳崇山对这种把好色当高雅的登徒子不是太赞赏,“这个程伟仁学术成果颇丰,是牛正第一代弟子独苗,还曾被派去特区交流,又深得原明信任以至于介绍给我认识,可见瑕不掩瑜。我和他会了两次面,最近的第二次,他透露出了三条重要信息。”

邓远芝这时正襟危坐起来。

“第一,北池的管理规程立法项目根本就是牛正手里的研究项目,研究成果将和北池区建同步上马。”

岳崇山兴奋地轻轻握住了双拳。

“第二,牛正组织这一学术研究团队之前,特地去校外将苏航网罗归队,让她进入团队核心,从立项准备阶段,苏航就一直紧贴北池。”

“嗯?!”岳崇山不禁震惊。“难怪,难怪……难怪!”他握拳的双手紧张起来,如此,他们已经落后李作霖梁听等人不知道多少步!

“第三,程伟仁也即将进入该项目团队,而且,”邓远芝讲先前两条的时候也跟岳崇山一样表情严峻,这时又恢复了得意,“程伟仁的女朋友陈娟,跟苏航同时存在于该团队核心之中,并且还是牛正一切学术与公共事务的秘书,地位与苏航,不相上下。”说到最后,邓远芝甚至兴奋地放开了交握双手十指相点。

岳崇山眯起眼睛,估量目前局面。“也就是说,李作霖他们有苏航,而我们,有程伟仁和他的女朋友,叫什么,陈娟?”

邓远芝点点头。

“这个程伟仁,他有什么……愿景?”没有人会白白帮忙,岳崇山很快从兴奋中恢复了理智,问邓远芝,“该不会,是小粤?”

邓远芝摇摇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想建立一下自己的人脉而已,顺便也想看看,从我们这里能不能找到长远的发展捷径,我们所,或者我们的客户。我欣赏这个人,他对‘互相利用’这件事毫不遮掩,明白清楚。”

岳崇山嘴角一邈:“同时也要小心这种人。太把潜在的买卖认作理所应当的人,都不是善类。”他是邓远芝的伯乐,也是她的师傅,总要叮嘱两句。

邓远芝最近新染了一头紫红色发丝,卷曲刚硬分界模糊,“我也不是善类。”她这时的笑容就像那一头乱发一样,透着邪气。

岳崇山不再多说,抓起两份被他和邓远芝翻阅得陈旧的报告复印稿甩出去:“把老董那里的一份也拿回来,叫舒娟回库。我们暂时不再需要关注这个苏航。”

在最初的新人艰涩期过后,总体来说,苏航的工作都是很令李作霖满意的,哪怕是内部培训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苏航写了清晰的教案,培训目标和内容概要非常呼应,每次培训之后她还会安排抽样反馈调查,甚至对怎么用实际案件的操作来检验培训成果她都有计划成文交给所里领导过目。做事情有规划有交待,很多年轻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老薛,有没有空?”李作霖敲开了薛晴枫的门。最近薛副主任喜欢闭门办公,大概也是业务量锐减造成的新癖好。

但薛晴枫似乎真的非常忙碌,案头一字排开的文件卷宗都翻开着,面前还有一个写满了字的活页本,电脑屏幕上亮着正在编辑的文档。抬头扫了李作霖和他手上拿着的东西,薛晴枫雪白的大方脸露出一丝笑容,“你不都进来了,还问我有没有空?”

李作霖只是奇怪,薛晴枫是怎么把苏航收服得如此乖巧,以至于化敌为友,而且还如此心甘情愿地做内部培训,还做得这么完善。要知道先前为了让她心甘情愿以北池为目标接近牛正,李作霖本人还是颇费了一番思量,“苏航这个小孩子是乖,但是也倔。”李作霖评价说。

薛晴枫对李作霖的疑惑并不正面解答,只是说:“我有我的办法。”在薛晴枫自己则很清楚,她跟苏航早就敌对明显,不过是以威权压之,暂时得势而已。“北池的推进,确定好由谁为主力没有?”余佩文的事情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苏航的敌意又暂时得到压制,薛晴枫觉得现在是最好的切入时间。更好的是,李作霖终于发现了她和苏航之间看似“解冻”的关系,亲自来过问。

对于薛晴枫和苏航之间的敌意,李作霖也是一直很头痛的。作为有默契的老搭档,他当然想用薛晴枫,张自有的案子因为余佩文虽然让这位老将栽了一个小跟斗,但是多年累积的人脉功底摆在那里,不用可惜了。但他又不愿意向薛晴枫承认,在目前的局面里,苏航这个小辈的意愿,他不能不尊重。现在二人关系既然已经“破冰”,让薛晴枫上场,李作霖无疑认为是理所应当。“还没有。小苏在牛正手下的项目刚刚立项,很多东西脉络还比较粗线条,找个时间我们几个合伙人商量一下吧?”他向薛晴枫伸出了橄榄枝。

薛晴枫点点头,了然于胸。

“最近在忙什么?”李作霖问,虽然他明知道是自己为了忌惮市面压力抽走了薛晴枫手头几个客源。

薛晴枫也不介意李作霖的明知故问,“没什么可忙,就是为北池做一点准备,找找资料理理思路。对了,M集团生产线计划收紧的事情你知道吗?”她突然说。

李作霖颇为意外,“梁听告诉你的?”薛晴枫复苏得比他想像得要快。

薛晴枫鼻息轻轻一哼,“老李,我是谁?还要靠梁听才能知道点小道消息吗?梁听最近跟他们接触洽谈扩充业务合作,成效似乎不错?”真假虚实,对于梁听的进度她倒的确知之不详。

李作霖仿佛恍然大悟——当然薛晴枫有她打滚江湖多年建立的人脉,M集团,她也早有觊觎之心,不可能没有一个半个信息来源。“应该不错。之前他们一直同时聘用我们和两间与总公司同国籍的境外所,连法律环境适应培训也是请境外所的同行给他们做,但是境外所业务收费标准高昂,而且以外币结算,以他们目前的状况,将其中部分业务移转给我们,是大有可能的。”

这些情况是薛晴枫早就知道的,M集团聘请境外所做法律环境适应培训,工作时长用欧元结算,所费不菲,其他业务项目就更是费用高昂。近几年外企在国内的境外雇员因为薪资福利关系大幅减少,更多的工作以及高管职能开始依附本地雇员,法律环境适应培训也逐渐演变为较为纯粹的雇员法律知识培训,语境已经从非境外所不可向境内所更能胜任转变。“法律环境适应培训,我可以做。”她就这么直直地说出来了。梁听就算谈下来,也做不了的,她的徒弟要做所内培训,她自然要做监督支援,何况北池这么耗费人力的大事摆在眼前,那两师徒难免顾此失彼。

李作霖摊摊手:“没问题。到时候跟老梁商量就是了。”提起梁听,他有一些迟疑,“老薛,今天是梁听生日……”李作霖顿住,阴柔的脸上浮起笑容,居然带着一丝羞赧。

薛晴枫似乎早就为李作霖准备好了一个白眼,冷冷地说:“老李,年年今日我都要劝你一句,你不累,我还累呢。梁听生日又怎么样,你可记得我的生日,我和她可是几乎同时开始跟你合作的。既然当年你选择了于安妮,选择了后台靠山荣华富贵,就不要念着一心跟你白手起家结果你又让她失望了的那个女人。业务上打交道那叫公事公办,生日祝福这种小情小调我劝你还是免了吧!人家没了你还不是步步为营走到了今天,何必去扰人清净?说实话,老梁还肯在所里跟你共撑一片天已经很给你脸了,别再多此一举自讨没趣!”薛晴枫把一番劝谏层层递进说完,有些口渴,拿起杯子来狠狠灌了两口水。

李作霖僵着阴柔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又轻轻地笑了:“老薛,这番如此狠辣的话,每年说一次,你都烂熟于胸了吧。”他转脸看薛晴枫办公室的窗外,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叶子居然四季常青,也许因为南方的冬季并不冷吧……“我也年年到这时听完你的劝,心里就有个疑问,在对我的事情上,你这么维护她,可见你们俩还是有些战友情谊的,怎么近年你和她就越来越生分了?”

薛晴枫一愣,继而耸耸肩,“性格不合,不能强求。”

本章节积分:0,点击打赏鼓励作者 本作品评论:53 举报

标题: 可空 昵称: 【表情】

[小提示:完成后可按 Ctrl+Enter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