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姐叫茉莉 - 持(结局)

2012-12-16

韶予看着齐浅大哭,心中也觉得非常悲凉。因为她并不愿意看到齐浅这么难过,然而她还是没说什么,把齐浅搂在怀里,非常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

她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齐浅的脑子不好,总有一天会遗忘莫学姐,再次爱上别人。只要此刻把心硬起来,不理不问,任由齐浅哭,以后她就不会再闹。

她摸了摸齐浅的脸,满是泪水,然而这些并不能打动她那颗从小就硬化的心。

哭吧,哭吧,会忘掉的。

她掏出一颗糖果,剥开,按进齐浅的嘴里。齐浅的嘴唇很软,湿润清新,羞怯无力,弱弱的贴着她的手指,她不由得慢慢摩挲起来。

齐女士没有看她们,她站在高处,双眼锐利,身形修长,夜风呼啸着从她的耳边擦过,狠狠刮着她面无表情的脸。

她跳下来,低声告诉韶予:“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红色闷骚的跑车急驶过来,刹车声尖锐响起,冲起沙石无数,灰尘四起,一道雪白明亮的车灯光打在她们身上,无处遁形。

戴着墨镜的沈璇玑把头探出来,看看哭泣的齐浅,很没好气:“哭什么,没出息!”

 

韶予不慌不忙,看到沈璇玑也毫不意外:“沈学姐。”

沈璇玑下车,白毛狐裘绕紧紧裹着她,衬得那张脸更加美艳。只不过,大晚上的戴墨镜,让人非常的想吐槽。这是闷骚呢?还是闷骚呢?

董倾因为被沈璇玑硬拉来,在车上一直抱怨沈璇玑,因为妖孽给她穿袜子时,拿了两只左脚的,害她到现在都不舒服,真想扯下袜子往妖孽脸上摔去。

她一点没想到沈璇玑会带她来港口,还会看见韶予和齐浅,惊讶后当即就开心的下了车,奔向她们。

“齐浅,你这个小坏蛋,急死我啦,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了?要死啊!还哭……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董倾心疼的把齐浅的脸捧起来,胡乱的擦着她的脸,“别哭了,哭这么伤心……”

齐浅泪眼迷茫,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是董倾:“倾倾……你怎么在这里……”

董倾捏了捏她的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吧?!你跑到港口来干什么,风这么大,冷不冷?”

她拿起齐浅的手,又瘦又凉,心里心疼死了:“走,我们到车上去,车上有暖气。”

齐浅呆头呆脑被她带着,刚走了两步。默默等在一旁的韶予突然伸手,暗中拉住齐浅的另一只手,语气温和:“倾倾,齐浅不能跟你走。”

董倾不解的看着她,“韶予,你,你说什么啊?”

沈璇玑那欠扁的慵懒声音在董倾身后响起:“韶予,我家小倾倾脑袋缺根弦,听不懂,你怎么不给她解释解释?”

韶予微笑:“我以为我解释的很清楚了,沈学姐。”

 

沈璇玑也在微笑,两人互相对视,仿佛两只深谋远虑的狐狸,各自计算。良久,沈璇玑挑挑眉,转而看齐浅,语气不屑:“这么说,这白痴果然是我名义上的妹妹?”

韶予平静的回答:“是的,信不信由您。”

“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讨厌!”沈璇玑说,一把捏住齐浅的下巴,左转右转,目光挑剔,“喂,你真的是沈真?”

齐浅睫毛浓黑悠长,乖乖的说:“疼……我是沈真。”

“麻烦。”沈璇玑皱眉,“还是由你自生自灭好了,怎么看,怎么倒霉。你要走了吗?”

“是的。”齐浅轻轻说。

董倾满头雾水,感觉自己又被众人排斥在外面了,“你们再说什么啊?齐浅要走?去哪里?莫学姐不在,齐浅哪里都不能去!”

她看众人都不说话,就独自拉了齐浅的手,“齐浅,走,我们回去再说,莫学姐找你找得快急死了!”她心里莫名的不安,想把齐浅带到温暖的地方去。

齐浅一动不动,把手抽回来,低着头,脚尖抵着大地摩擦:“倾倾,茉莉不会来了,我也要走了,我会想你们的。”

董倾更加疑惑了,但是她怎么拉齐浅,都拉不动。远远的,齐女士冲她们招手,“韶予,小艇到了。”随后有激烈拍打海浪的水声,交谈的声音,水声弥漫,渐渐迫近。

这一声喊出,齐浅猛地颤抖起来,韶予抱着她,低声安抚她。董倾急的拉着沈璇玑的袖子,她也觉得事情太不对头了。

“妖孽,你快想办法啊!你还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别急,小倾倾,好戏还在后面。羽然应该已经接到莫莉了,大概也快到了。”

沈璇玑把董倾的两只手攥住,一边哈气暖手,一边笑意不明的说。

 

小艇已经到了港口,有人跳下来,韶予搂着齐浅,帮她把帽子和围巾戴好,然后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往港口走去。齐女士跟艇上的人交谈两句后,回头向韶予挥手,韶予得到确切答案,知道很快就要走了,露出一丝舒心的微笑。

齐浅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她万分困难的向后看,只能看见沈璇玑和董倾站在原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海风一阵紧似一阵。她心里有些失落,很想再见一见茉莉。

韶予紧紧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齐浅,走吧。”

齐浅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边走边回看,脚步滞踏,韶予拉一步,走一步,最后韶予把她的脸强行扭过来,加重语气:“齐浅!”

齐浅软软的说:“韶予,我想见茉莉。”

韶予皱眉,也不管齐浅介不介意,紧攥着她的手就大步向前走。她的力气齐浅抵抗不了,只能跌跌撞撞,要摔不摔的被强迫向前走。齐浅气喘兮兮,走了不到十几米,突然使劲推开韶予,两手扯下围巾,露出嘴巴,两眼晶亮:“韶予,我不想走!”

韶予已经看出齐浅在反抗了,不禁很头疼。她一言不发,抓住齐浅,推不走,拖走!

齐浅尖叫起来:“倾倾!倾倾!”

董倾听到齐浅叫她,急中生智,狠狠踩了一下沈璇玑的脚,“妖孽,放开我!”沈璇玑痛得脸都皱起来了,只得放开董倾。董倾朝齐浅跑过去。

但是加上董倾,也丝毫不能抵挡韶予带走齐浅的决心。韶予见董倾也掺进来,真想一拳敲昏一个,利利落落把齐浅拖上小艇。

 

齐浅也不知怎么回事,晕晕乎乎的突然反抱住韶予,死乞白赖的贴着她,腿也缠上去,声音又软又轻,拖长了音调:“韶予——”

韶予本来一意孤行,真的要打晕齐浅,突然被齐浅抱住,身体一个不妨,慢慢的就软了,又酥又麻。齐浅穿的多,人又香,韶予听着她软软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心神荡漾,忍不住停止步伐,站住了,手还拽着齐浅的后衣领。

韶予对齐浅的心思,连韶予也不懂,只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抱住,心微微悸动。

她实在太想念被人依靠的感觉,然而却越行越远,不可回头。

齐浅见这招有效,继续缠绕着韶予,像条青涩妖媚的小花蛇,扭啊扭,哼哼唧唧温言软语,只希望韶予能够心软,让自己见茉莉一面。

她不知道,韶予永远不会答应的。

但是,茉莉却真的,赶来见她了。

 

茉莉是在半路被辰羽然追上的。

辰羽然被沈璇玑一个电话从被窝里叫醒,然后迅速开车去莫家,发现莫莉已经出门。在半路她又发现了那辆坏掉的车子,凭着直觉,她继续向前开,终于追上了莫莉。

莫莉和白钦两人试图走着去,虽然不知目的地,但是莫莉听到了海浪和船鸣的声音,那是航海军的船,她听过无数次。她断定齐浅在海港那边,不会错。

但是,莫莉的脚受了伤。

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从来都是娇生惯养,身体被保养到极致的好。不过才走了一个小时,白嫩的脚就疼痛不堪,走一步,钻心的疼。然而她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直到脚流血,她才放缓脚步。

当她看到辰羽然出现,差点软倒下去,辰羽然依然面如冰霜,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帮她稳住,打开车门上了车,又递给她一条护身暖毯,小心的搓揉着她的手。

“好冰,下次不要这样了。”辰羽然面无表情,语气却很温柔。

莫莉脸冲着窗外,侧脸如玉,“好。”

辰羽然不浪费时间,车开的飞快,万千山峦一晃而过,迷蒙虚恍。

白钦坐在后面,三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各怀心事。

天方出现了一丝光亮,浅而淡,朦胧轻白。

 

茉莉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齐浅扒在韶予的身上,缠绕不清,脑袋上的兔耳朵一翘一翘的,又呆又萌,看着煞是可爱。

她心里又痛又恨,那一刻真想把齐浅抓起来,好好打一顿。

她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这样心碎心痛过,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过,在堪玛利多做公主的时候吃够了苦,在中国建立东方酒庄的时候费尽心血,一直都是以一种优雅的,带着自我惩处般的态度生活。可是这只小吃货,改变了她的生活,在她好不容易要去认真爱一个人的时候被抛弃,狼狈不堪,丢尽颜面,甚至还……还哭了……

这算什么?!

莫莉心里隐隐生出怒气,银色的瞳仁清澈流转,本来苍白的脸涌上桃粉色,反而为她添了一抹动人的颜色。她走下车,发现脚痛的简直难以忍受,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倚在车上,抬头叫道:“小浅。”

莫莉的声音不大,也从未大过,总是带着淡淡的傲气和落寞,天然生成的威严,近在眼前却无法靠近。莫莉自己无法察觉,还一直认为自己很亲切。

齐浅听到声音回过头,却仍然缠在韶予的身上,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呆呆的面露疑惑,甚至还下意识的摇头,把脸埋在韶予的肩膀上。

“小浅,”莫莉又唤了一声,微微皱眉,“你快过来啊。”

 

辰羽然默默退到沈璇玑身边,看妖孽闲闲的插着手,嘴角一弯,摇摇头不说话。

沈璇玑仰起脸,微微闭着双眼,用那一贯不正经的妖媚声音说:“羽然,天亮了,正好请你吃海鲜。”

“不爱吃。”辰羽然一口回绝。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从小到大,只要我一请你吃东西,不是摔了,洒了,就是拒绝,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沈璇玑掩面而泣,嘤嘤嘤嘤……

辰羽然冷冷的说:“无聊。”

沈璇玑:“……”

辰羽然远远的看见齐女士一身劲装,站在小艇上一动不动,面色沉静,双臂环抱,稳如泰山,不由得心里大为惊奇。她们气场太相似,看到对方都会系统默认隐形,不过辰羽然不得不承认,齐女士这身装束,还是稍微的……让人意外的……很好看。

齐女士也注意到了辰羽然,两人对视了一眼,无语默然,又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免得被冻死。

 

齐浅听到茉莉又叫了自己一声,才真的确定是茉莉——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大脑不对劲,出现幻觉……

所以小白兔欢欣的跳下来,松开韶予,小碎步奔向茉莉。韶予怔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拉齐浅——没拉住——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默默的垂下了。

齐浅衣服太多了,围巾还时而不时遮一下眼,半路被毫无悬念的绊了一下,幸好没摔倒,这样跌跌撞撞的,怎么也不能做出轻松欢快优美的奔跑姿势……但是忽略这坎坷的过程,齐浅还是把茉莉紧紧抱住了。

“茉莉!茉莉!茉莉!”齐浅大叫了三声,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这样让她开心愉悦的名字。这名字真的好美,好好听,每天喊一遍治百病……她紧紧抱着茉莉,太开心了,撅着粉嫩的嘴唇就要去吻茉莉,半途被一只玉手拦下。

玉手的主人正半愠怒半漠然的看着她,一言不发,长眉紧皱,脸色雪白。

“茉莉,”齐浅心虚的低头,再笨也能察觉到茉莉在生气,“你不高兴啦?”

“你不是要走吗?抱着我干什么?”茉莉忍了半天,没忍住,心里也是怨气横溢,“走吧,我也不用你想着,你脑袋这么笨,记住我一定会很艰难,不用了。”

“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茉莉原谅我……”齐浅低声软语,声如蚊蝇。

莫莉:“不原谅。”

齐浅:“可是你都来了……”

莫莉:“我来看海景。”

齐浅:“天没亮……”

莫莉:“……我看日出。”

齐浅:“日出不好看……”

莫莉:“比你好看。”

齐浅看莫莉怎么也不肯原谅她,心灰意懒,难过极了。她经受了一晚上精神肉体的折磨,又冷又委屈,还伤了茉莉的心,果然是既无能又无用,还不好看,没理由再赖着不走。

莫莉看着别处,半天没得到回应,故作不经意的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齐浅眼睁睁看着茉莉,眸子里溢满了清澈的眼泪,要哭不哭,撇着嘴,神情委屈失落,给人一种如果不马上抱抱,就会破开嗓子大哭起来。

她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茉莉,你不要嫌弃我,我真的很好……”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莫莉不知听过多少回了,可是每一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

齐浅的杀手锏,最快最准最见效。

齐浅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幼稚无能,却天生带有一种纯净的气质,把她唯一的优点无限放大,光彩照人,从而掩藏那些细小琐碎的缺点,让别人走近她。

莫莉此刻真的非常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是马上掐死这小东西呢,还是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可是不管哪一个,莫莉都是吃亏的。

齐浅揉着眼睛,呜咽着转身侧对莫莉,本来就不好看,哭起来一定又丑丑的,莫莉不会爱上她的。

此时东方的鱼肚白越来越大,渐渐的,蔚蓝的海水,白色的海鸥,远航的船只,一一落入众人的眼睛,薄雾渐渐变得稀薄,清透,带着清新的海的味道,越传越远。

海水温柔的冲上沙滩,一条条涌动的白线出现又消失,海鸥的鸣声嘹亮,响彻天地。

光芒越来越强,粼粼的波光一层层远去,近来,此岸遥望彼岸,永无息止。

齐浅的脸越来越清晰,萌萌的,白白的,一如既往。

莫莉终于伸出手,轻轻的抱住她,柔软的唇吻着她的头发:“小傻瓜,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莫莉的声音很温柔,像海水一样,轻轻包围着齐浅,慢慢的,悠悠的,一点点游走,飘远,舒服到了骨子里。

齐浅终于不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海面,深蓝浅蓝,最终定在海边的一个人身上。

大家的目光,全都定在那一人身上。

 

韶予看着齐浅被莫莉拥在怀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化成了泡影。

她的鼻尖冻得通红,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冬天,穿成粽子般的沈真捧着书,兴致勃勃穿过一个个房间,来给生病的自己讲故事,好像是叫《海的女儿》。故事的最后,小公主在痛苦中微笑着,化成了泡沫,消失在海面上,无影无踪。

沈真说小公主是个傻瓜,她却觉得,小公主很幸福。

消失并非悲伤,无憾即是幸福。

韶予松了一口气,晶莹玉润的眸子闪烁着点点微光,把手插进口袋里,朝小艇走去。齐女士站在小艇上,面朝大海,巨大的蓝色海面,映衬黑色的人影,是如此渺小。

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略硬的东西,无意识的掏出来,打开一看,是那天白钦送给自己的画,还被自己偷偷上了色。漫画上的两个大头小美女,手小小,脚小小,脸蛋羞红,又萌又可爱。她笑了笑,又塞回口袋,心想原来自己也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呢。

齐女士面无表情对她做了个手势,她猛地站住,回身。

瘦瘦的白钦,一步一步跟在她后面,沙滩上的脚印,延伸到了很远,很远。

白钦一言不发,就只是跟着,沉默着。

韶予笑的眼弯弯,“白钦,再见。”

她身后的天,一望无际,光芒越聚越亮,淡淡的金光散出,云朵层层铺垫,中心的红色越来越浓,海鸟声悠扬,就要日出了。

 

“韶予,不要走。”白钦突然说。

韶予摇摇头,“白钦,我非走不可了,我伤害了这么多可爱的人,是不能再回头的。”

白钦看着她跳上小艇,身姿美妙矫健,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滞念。白钦的眼睛有些红,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海边,海水浸湿了她的鞋子,冰凉的,抚慰着。

齐女士一向尊重女儿的选择,所以她也只是问一句:“走?”

“走!”韶予说完这句话,对着沙滩上的众人微微一颔首,抬头时,笑容灿烂,明艳照人,她在心里过着她们的脸,最后定格在一个人上,久久不忘。

再见。她心里说。

对不起。她最想说的话。

她觉得她这一辈子,有过两次幸福,虽然都没抓牢,但是她并不介意。她苦惯了。没能带走齐浅,她遗憾,没能和小白和好,她却是伤心。然而时间能治愈一切,她相信自己在未来,一定会再次遇上幸福。

小艇开始发动,海水哗哗的四溅喷射,白色的浪花一朵朵,那些美丽的面容,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爱,都将被埋葬在这里。小艇带着两个人,越来越远。

“蒋韶予!”

 

白钦突然大叫,韶予的面容越来越远,再也看不到那双美丽的,像小鹿一样的黑眼睛,再也听不到她温柔的话语,再也无法体会那微微一笑带给她的快乐……

不!

“蒋韶予!”白钦的眼眶红了,猛地走进海水里,一下子陷进去半个膝盖,她挣扎了一下,继续朝前走,“蒋韶予,我不信!”

海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冲击着她的身体,凶猛的,无知的,肆意的,要将她恐吓回海岸。再走一步也许就要被海水吞噬,溺死,但是,她愿意。

沙滩上的人被白钦的举动吓住,谁也想不到一向冷静的白钦会走进海水,朝着小艇的方向,义无反顾,不怕死。她们纷纷跑过来,大声叫着白钦的名字。

而白钦泪流满面,冲着小艇走去,一步又一步。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海水是咸湿的,苦涩的,比眼泪苦一万倍。

“我喜欢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在一起的,永远在一起!”

胸口被海水压得闷痛,呼吸困难,浪花一朵朵绽放,水花四溅。

“我不要你走,你回来,你回来啊!我真的不想让你走,我没生你的气,你回来!”

天边的霞光五彩斑斓,那璀璨的金光浓聚,一只海鸟尖啼嘹亮,一头扎在海里,数秒后破水而出,长嘴里叼着一条胖鱼,在海面盘旋几圈,往东而去。

“是真的!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你回头!”白钦声嘶力竭,身体颤抖冰凉,脸上已经分不出是海水还是泪水了。

她的眼睛很模糊,头甚至在海水里埋了片刻,差点窒息,声音也很弱小,体力流失。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她反而什么也不怕了,她不是头脑发晕,她是真的,要留下韶予。

 

她泪眼模糊,仿佛看到前方有一个白影在摇晃,而且越来越近。她连忙擦擦眼,然而把海水弄进眼睛里,反而酸痛不堪,无法看清。

但是那机器的运转声是不会错的。

韶予回来了。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高高举出海面,心里既清明又茫然,仿佛喝醉了酒,耳边是汹涌的潮水,但是她依然能捕捉到那个温柔的声音:“白钦!”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是如此的动听。

海水只到她的脖子下,只要再受一道波涛的撞击,她就会被卷入大海,随波而去。所以她知道,那人也跳下海,正在朝她游过来。她感知着那个方向,静静的等待着,终于,她的手被人握住,紧紧的,带着温度的。

韶予的声音焦急而愤怒:“白钦,你这个傻瓜!”

白钦放下心来,意识松懈,不打招呼就晕过去了。在晕过去的那瞬间,她默默反驳:“谁不是傻瓜呢?”

……

 

白钦在沙滩上被人压肚子,吐出一股股海水,苦不堪言。她身下垫着韶予的湿大衣,带着韶予的香气,有点冷,但是透人心扉。

韶予跪在她的身旁,神色焦急,漂亮的眉宇间透出一点点忧愁,但那也是暂时的。

她总算是留下来了。

韶予的旁边,全是她可爱的、可靠的朋友,她们的朋友。

谁会知道,她们被貌似傻瓜的齐浅默默圈住,缠绕着,纠葛着,进入漩涡,从此再没能出来,一起牵着手,走过这年华。

是缘分吗?

谁知道呢。

 

云朵被那绚烂的光芒晕染成云彩,大朵大朵绽放,重叠着,破裂着,被紧密裹着的红色中心越来越薄,渐渐一束淡金色的光芒首先透出,撕裂的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轮圆滚滚的红日蹦出来,一眨眼的时间,斗转星移,万物易色。

金光万丈!

蔚蓝的天空,蔚蓝的海面,全都笼罩在这金光里,耀眼无比,绚烂多彩。海水孕育生命,温柔多情,包容万物,海鸥盘旋着,白色的翅膀披上金纱,嬉戏抢食,落下一道道迷人的鸟影,踏水无痕。云朵渐渐散开,徜徉,天蓝海阔,静谧自然。

日出了。

 

(还有番外若干篇,想看后续吗?后续也很有爱哦,不骗你们。)

作者有话说:

这是终章大结局哦,谢谢青兰,谢谢玖天狱童鞋,谢谢来看的各位,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所有么么哒~~~

番外还在写,会尽快完结的。

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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